荒诞之外,是现实的镜像 ——读《九月荒诞》有感

2026-04-28 16:17:26

翻开方野(又名刘玉清)的长篇小说新作《九月荒诞》,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刻意为之的“违和感”。河水可以倒流,死人可以三番五次复活,人可以与木头缔结婚姻,天上可以降下面粉与羊腿——在这个无名无姓的村庄里,一切常识都被颠覆,所有逻辑都被重组。然而,当我们被这些荒诞情节逗笑或惊愕之后,静下心来细想,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一面扭曲的现实镜像之前。

方野是一位创作力旺盛的作家,已出版《白云苍狗——80后在1968年的三次奇遇》《中国式升迁》《福地》《祖母的秘密》《私奔》《苦爱》《我的恋爱生涯》等多部长篇小说,以及非虚构文学《百年梦想》、散文集《旧时新游》等作品。他的创作涉猎广泛,从家庭伦理到历史叙事,从乡村变迁到都市浮沉,始终关注着普通人的命运与时代的交织。而《九月荒诞》则是他在创作道路上一次大胆的“出格”尝试。

这部小说的“荒诞”,首先体现在对物理法则的彻底颠覆。河水倒流,成为全书第一个“不可能事件”。村民们为此惊慌失措,村长老虎更是惊恐万状——不是因为他畏惧自然异象,而是因为这种异象挑战了他赖以统治的“常识秩序”。老村长三次死去活来,更是将“生死”这一人类终极命题戏谑化:第一次,人们把他装进棺材;第二次,把他埋进坟里;第三次,甚至火化了骨灰——可他依然“回来”了。这哪里是在写生死,分明是在调侃权力的顽固与生命的无奈。

但方野的笔锋不止于此。他用荒诞作为手术刀,剖开的是乡村社会的肌理。盲女荔枝因“看不见”反而成为绘画天才,聋哑孩子被当作未来的音乐之星培养——这些情节看似离奇,实则直指当代社会对“成功”的病态追逐。骆驼村长为了政绩,不惜将残疾青年包装成“天才”,这何尝不是对某些现实现象的夸张投射?而“丰收引发饥荒”的悖论,更是对粮食安全、分配制度等深层问题的黑色幽默式追问。

最令人深思的,是小说对“真相”的相对主义解构。当全村人都看见河水倒流,而外村渔民坚称河水未变时,究竟谁对谁错?老村长百般求证,最终陷入迷茫:“难道不是河水倒流,是我们的眼睛长倒了?”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却叩击着每一个读者的认知边界——在信息碎片化、真相多元化的今天,我们凭什么相信自己的眼睛?

小说后半部分的“老年人与青年人大决斗”,将代际冲突推向极致。当决斗瞬间双方互换年龄时,荒诞达到了高潮,却也暴露了最残酷的真相:衰老与年轻,不过是时间分配的偶然,仇恨与对抗,在命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。

方野在后记中坦言,这部小说“5年之内读者可能不超过1000个”,但他依然选择出版。这种“冒天下之大不韪”的勇气,恰是文学创作最可贵的品质。《九月荒诞》或许不合某些人的阅读习惯,但它以独特的方式提醒我们:在AI时代,文学的边界本就应该被不断叩问与拓展。当现实本身日益荒诞,小说家的职责或许不再是描摹现实,而是创造一种足以与现实对话的“更高的真实”。

读完这部小说,我忽然想起老村长反复死而复生的情节。也许,方野想告诉我们的是: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,唯一不变的,就是我们永远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。而文学,恰恰是让我们在荒诞中保持清醒的那面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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